2013/10/13

关于这段异国之恋的“不可能”

我还记得刚到英国上的第一堂课,那是一堂关于女权主义的课,班里只有我和老师二人,老师问我马来西亚男生与英国男生的差别。那时候已经在英国待了一个多月,自以为已经把英国男生看得通透,疯狂、好玩、吊儿郎当......当时心想我铁定不会看上任何一个英国男生,男生嘛还是马来西亚的乖。

后来的切是一场意外,于我掌控之外。

我们表白、牵手、亲吻、拥抱却从不承认这段关系,也许是知道彼此差异,走下去像是不可能的事,虽然当初亦是这些差异让我们相互吸引的。尝试让自己抽离,但深海里的海草越是将我缠绕,就这样义无反顾地深陷,深陷......


我一直很坦白地告诉妈妈他的事情,她认为我们这样是玩弄感情,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却还如此任性;她说如果认真把彼此当成终身伴侣妈妈其实并不反对。由始至终我都是认真的,但对于为什么未来会是“不可能”,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我发现,那是因为自卑。这不只是我们两人之间,而是民族与民族、洋人与华人、西方与东方、地球的两半——阶级的差异,那种由祖宗十八代就崇西崇洋自贬自怜的习性。

不久前在英国的餐馆打工,招待一对泰籍妇女与英籍大叔的情侣。女的也算年轻貌美,男的一脸灰白胡须顶着一个大大的肚腩,两人年龄的差距可以明显看出,经理询问后知晓两人将在隔天结婚。不同肤色的情侣走在一块必会招人话柄,经理一转身便向我吐槽,“你看那女人不是看中他的钱,不然贪那大叔是个秃头咩?” 我顺道一问,“如果是她是个华人呢?你会不会也这样认为?”经理一副厌恶的嘴脸回到“华人?更厉害啦!不就是贪个英籍身份,身份拿到了后再骗一笔钱然后走人。” 经理说的像是太过偏激,可笑的是我都不反对,甚至认同她所说的,毕竟这样的事件还真的听说多了。看到泰国妇女一身华丽的衣裳,我也会设想那一定是那花大叔钱买的,虽然我知道自己假设很偏见。

虽然那泰国妇女的英文不怎么好, 可是他俩聊天特别多,大概是全餐厅吃得最缓慢的一台,这时经理又向我翻了几个白眼。看到两人卿卿我我地用餐,让我想起前些日子读到的一篇文章《不能结婚的男人与女人》。文章揭露了几段感情因阶级与种族差异造成的悲剧,文章的开头说了这么一句“爱很单纯,是我们把它复杂化了。”,“人们觉得贱民娶平民,必定是诱拐,黑人嫁白人,当然是犯罪”。回看自己狭窄的心胸,不禁觉得惭愧。

然而这样的偏见并不是无中生有的,就连“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这句话也是真的。英国的天空似乎比较靠近地面,不管是云朵、彩虹、星星、还是月亮,都像是触手便可及,管他科不科学,是错觉还是事实,这里的夜空看到的月亮确实就是比较大。

“伦敦玛莉莲买了件旗袍送妈妈
莫斯科的夫司基爱上牛肉面疙瘩
纽约苏珊娜开了间禅风Lounge Bar
柏林的沃夫岡拿起二胡配吉他”

S.H.E那首争议非非的《中国话》,台湾人批那是奉承中国的作品,其实往深一层看,你会发现这种赞赏自己,要的却是西洋人的认同。为何歌词不是利比亚人买旗袍送妈妈、尼泊尔人爱上牛肉面疙瘩、阿根廷人开禅风咖啡馆、印度人用二胡配竹笛?华人赢了奖,颁奖人却是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西洋人。

这种崇洋媚外又何止发生在华人身上呢?土耳其这个横跨欧亚两洲的国家就是个实在的例子,虽然大部分国土都在亚洲,她却嚷着要加入东盟。其实这不单只是崇洋媚外,简单来说那是人们对高尚生活的向往,而他们就是高尚生活的代表,人们盲目跟随。

对于这些总总的不平衡,英国人也只是摆着高高的姿态俯视。前阵子英国第四频道制作了一个叫做 “Why Don't You Speak English? ”的纪录短片,拍摄了分别来自波兰、哥伦比亚、中国与刚果的外籍人士在英国学习语言的过程,节目好几次强调“在英国生活你就必须学会说英文!” 。虽然是Fabian(法比安)有硕士专业,在英国却只能当搬运工人,在酒吧打杂时,面对客人对他冷嘲热讽却因为语言不通而不能为自己辩驳。中国的Apple 要替别人买糖,却久久也念不出‘Liquorice’的发音。在英国失业两年的波兰女孩Agnieszka(安妮雅思卡)总带着自暴自弃的态度在学习英文。Sifa(茜珐)想把还在刚果难民营的丈夫接过来英国,却看不明白内政部发出的信函。这一切摊开在英国人的眼前,他们有的真心怜悯;有的假意同情,问题是我们为何需要被怜悯同情?

这纪录短片播出结束后,电视台对网民做了调查。本是希望此节目能够让英国人对外来移民改观,但调查显示,依然有80%的人希望外来移民能够减少,他们认为移民进来的人都是为了领取国家的好处。至于我的这个他,并不例外。每一次我搬家,他都会在乎我住的地方是否安全,而他衡量的标准便是那一区什么种族的人比较多。就连伦敦他,也能够分为南北两岸,住在泰晤士河北岸的他不喜欢到南岸,因为那里多的总是外籍人。这其实就像我们不能接受孟加拉人为马来西亚大选投票,会对外劳霸占市区感到厌恶, 会因为外劳经过身边而精神紧绷,一样的道理。

同样模式不断不断地上演,在我自己能放下这样的自卑、优越、歧视与偏见之后,我们才有走多一步的可能。

刚买了回国的机票,在正式得放手之前,我们只想紧紧地握住在彼此的手,以后的一切交给上天安排。没有遗憾地放手之后,我相信我们会彼此祝福,然后领着这份祝福在各自生命的旅途中继续往前走。

2013/09/20

Mid autumn.



房里的窗看不到月亮,外头漆黑得只看见自己和电脑屏幕在窗上的倒影。一股冲动,我拧起外套关上房门到街上寻找那轮圆月,那轮多少人相约共婵的明月。外国的月亮确实比较圆,夜空也总有繁星等待我去探索,但这个中秋之夜竟是多云,没有看到她的踪影,令人少许失落。

或许是外套太单薄了,身体抵不住寒风,窜进了灯还亮着的便利商店,想说也顺便买罐咖啡孝敬一直很照顾我的大叔,昨晚又给人家添麻烦了。摸摸口袋却发现出门时太仓促,什么也没带。

又从店里离开,往深黑走去。

冷风徐徐吹起,与飞舞的头发轻拂脸颊,这段日子纷乱的思绪顿时在微凉的秋风中逃脱。这个中秋,虽然看不见明月,但这样随心所欲的小小散步,牵引了我在漆黑中整顿一切。

挺好的。


2013/08/19

我其实一直很担心自己文笔大不如前。

对我来说,写作是其中一种整理思绪的方式,每每完成一篇文章就像将部分文件归类,用钉书机钉好,再放上架子一样。那帮忙肯定了心的感觉,对某些人、事、物给予一个明确的定位,让下一步走得更踏实更确定,比如:停下或继续 、离开或留下、珍惜或挥霍......

而文字这样的阻滞也代表脑袋的失序。


2013/07/27

Miles



他说从岸边看到海的尽头那个距离有26英里。

英国人都爱用英里来单位距离,每一次他用这个词,我就会一脸疑惑的望着他,想像不到这距离究竟有多远。

我们曾经住在同一个小镇,那种徒步就能到达的距离。那是初夏刚毕业的日子,还没有生活压力,我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后来为了生活,我不得不结束这安逸的日子,加上一直眷恋城市的霓虹,我决定搬到了离开小镇50英里的伯明翰,回到城市的怀抱。我离开小镇不久后,他也退了房,回到家里的农场帮忙。这时我们的距离相隔100英里,虽然相见的日子少了,短短的一个月还是见了三回,心里感恩满足。然而大城市的生活并没有想像中如意,我跌了一跤受了伤,想反抗现实的残酷,最终却也还是屈服。

前天又做了一个离开的决定,这回是曼彻斯特,188英里,见面的机率更是渺茫。每一次倍增的距离都是练习,练习未来的9145英里,我们该怎么样面对?

还好,我一直都是离开的那一位,而不是看着他的背影离开,那种滋味我想难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