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1/29
搬家之事
搬家一个月了。
老师说自小居无定所经历很多分离之事的小孩,长大后的生活多半也是漂流。听起来萧瑟,但现阶段的我还是挺享受这样的生活。除了搬运的烦恼,其他的都是乐事。收拾封箱,在新的环境与房间重新摆置那些跟随你的物品,同一张床单、同样的几本书、衣物鞋袜、电脑桌灯,这次新添了窗帘与地毡,还想买一些小盆栽。但也并没有想安定下来的意思。
那个傍晚他领了我的背包,带我缓缓地沿着河道,叙述他生活的"neighbourhood"。虽然后来他也搬离了那里,徒步过的痕迹被许多新的脚印层层盖上。
而自那时开始,我学会观察与在意自己生活社区邻里。每每搬到一个新的城镇,就会细细观察每一个个体在社区里扮演的角色,建筑结构商店横街与人们的之间的互动,甚至一棵树在不同季节落下的叶种,当然还有我自己与整个社区邻里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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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合约的关系,在盛港住满了一年。一年在我的搬迁记录来看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前些日子恨不得赶快离开,虽然整齐干净,但也公式得叫人害怕。盛港属于新区, 发展还不成熟,整个社区方便的只有一间商场,其余的都是一栋栋组屋高楼。后来整间商场关做装修,那里就是名符其实的死城了。
说说那时我上班从家门出发到盛港车站的路程吧。若是同样的时间起床,在同样的时间梳洗完毕出门,见到的人事物大体上是一样的。大叔在楼下扫树叶的声音会传我 们的房里,多个5分钟就该出门了,到楼下大叔通常还在羽球场扫着。还记得某天他拿了个电动吹叶机,我们互视,然后都笑了,平时他可扫得辛苦;奇怪的是隔天他又用回扫把,每一天都如此扫着,我也一样吃着手上的两片饼干从他扫着的羽球场穿过。
羽球场旁边的长椅会坐着一个老人还有在婴儿车里的宝宝。偶尔会有其他街坊和老人聊天,逗小宝宝笑。
再走过一些穿出停车场后会看到一幅很美的白墙。阳光穿透树叶,影子和光一圈一圈地映照在白墙上,树叶飘动,墙上的光圈也跟着摇摆。 老奶奶会拿着拐杖缓缓地从墙的另一边走来,我会点头向她问好。偶尔我迟了出门,她已经走到停车场旁的石椅上坐着,等待大概是养老院的车来接她。老奶奶的笑容很慈祥,像是可以包容整个城镇的冷漠与无情。失意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在老奶奶的怀里尽情的哭。
离开前的最后一个上班早晨,比平常还要迟些出门,我到白墙的时候老奶奶已经进了养老院的车里,我用力地挥手深怕车里的她看不见,还好她也挥手回应了我,但她大概不知道我就要离开了。
告别一个城镇往往都是这样子,没有人知道第二个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个地方会少了你的存在。是的,这一次是非常渴望离开;那既然如此,离开时候还是有种不舍又是什么回事呢?我想离别对我来说就是件特别拉扯的事,每一次的离开都将一部分的自己留在了那里,每一个住过的家,成长过的地方。
2015/09/16
面善的路人
在电车站里分别遇到两个样子很面善的路人,啊!那种感觉是很痛苦的,就像是一小段旋律盘旋在脑中,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歌,也哼不出其他段落。不能说它在脑中挥之不去,只是不愿意、不甘心搁下,势必要找出那首歌为止。 沙子在脑袋里滚动...
我在下电梯的转角处和她擦肩,齐装短发、刘海塞在耳朵边、不大不小的眼睛、比起一般人稍尖微微凸起的下巴、薄薄的嘴唇。我记得的就是这个下巴和嘴唇!她和朋友一起,她的朋友我倒是没有印象,回头多看一眼,她就转身离开了。
多走大概10步在读卡机前的入口碰上他,第一眼就很肯定自己见过他!戴眼镜、眼睛眯得像是日本人(说不定还真是日本人)整齐深蓝色的恤衫、巧克力色休闲皮鞋。这人给我的印象并不是这么休闲的,应该是穿着工作制服,白色长袖卷起来的衬衫,大概还围着深蓝色围裙。
他站在入口处按手机像是在等谁,我tap卡后准备走下月台时再往回看,噢,他跟着我的方向进来了。到了月台他并没有在我等车的地方停下,走到了月台中间。换我向他的方向走去,尝试对眼却读解不出他的表情。后来电车来了,稍满的车厢,我上了车,他继续留在月台上。
到底在哪里遇过他们呢?会不会是哪间我常去的商店?女的是不是某个租过同一间房子却没有打过招呼的租客?他们认不认识对方呢?他是不是在等着她呢?感觉上并不是一同遇到他们倆的,应该是不同的际遇,不同的场合。 他们会不会一样也觉得我很面善呢?还有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确定曾经遇过他们?还是在前世不是今生?
哎,沙球在脑中越滚越大...只能写写抒发缓和一下。下次再见他们我大概会不顾面子跑向前问“嘿!我们见过面吗?”
哼!这种感觉真的好讨厌...
2015/05/13
夜写
就算失意,我也得将这样的失意写下,只要还没丧失写字的能力,那让我觉得其实没有想象中糟糕。
[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写字,不管以何种形式。我写,因为想诚实面对自己。躲在谎言中可以是那么安逸,甚至是一种幸福。但为着那颗仍在跳动的心,我愿意再咬牙试试,再勇敢一点,再往前走一点,再诚实一点,再自由一点,再写一点……]
最近觉自己的生活很是糟糕,周而复始的工作、梳洗、在电车站线上往返恍惚的步伐,为自己烹饪简单极致,甚至可以用恶劣来形容的食物。食欲下降是件让我感到讶异的事。往常都在嫌弃食阁给的份量太小,现在却是逼迫自己啃下已不想下咽的白饭面条,一直喜爱的炸食与肉类也没有让食欲重振。晚餐也可以省去,包点、豆奶或是放工前在公司冲泡一杯茶,往往就能耐到隔天早上。
我先是将一切怪罪于现住的房子,去年10月搬进来的,与大伙同住,但一切并没有大家原先幻想的美好。比预计更高得房租,还得小心翼翼的维护之间的感情,妥协各别不同的生活习惯,观念差异,与彼此间的不完美。和同房的姐姐更有大大小小吵不完的架,重重地伤了彼此的感情。
房子是蓝绿色的,让人头晕脑胀的配搭。我好不容易腾出了房子靠窗的空间,放眼望去,仅仅是一栋一栋丑陋、让人倍感压迫的政府组屋。组屋竖在高得树也到不了得地方,一切如此死气。靠窗的桌子小得只放得下电脑,缝纫机也就搁在一旁没再碰了,后知后觉自己原来丢失了之前能让我雀跃兴奋的——做手作的喜好。可笑的是当新认识的朋友问起自己的爱好时,我在脑袋挖掘了很久最后竟用“缝纫”来搪塞了别人。
无事的周末,外头炽热得让人不想望外跑,再加上房子离市区偏远,也没有出门得目的,我坐卧在沙发,蓝绿色的墙壁榨取着脑袋,偶尔还有室友看电视的嘈杂,整座城市找不到一小席容身之处。
而周日却也只是和不断重复的画面交错。大概因为公司的业务关系,工作静得可以,装忙倒也不用,大家都知道大家其实都没什么可忙的。但我想我还年轻,热心满满就想为公司为社会付出奉献创造什么,就算公司要我熬夜加班,不眠不休,我也一万个愿意。”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亲近的同事也开始关心起来,毕竟是从国外考了大学文凭回来满怀抱负的90后,这里的一切都过于安逸,那个渴望创作的脑袋不进则退。
在英国的有一段时期,我处在很深的忧郁,大概也因为没有阳光与整座城镇灰暗的色调,我在夜间下雪的街道上哭泣,在放学回家路上的人群里哭泣,在小房的被窝里哭泣。后来我在另一个来临的冬季前就离开了那里,离开以后所有的不美好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辗转春秋,我如今却又掉回同样的泥沼里。
跳脱现状就能让一切好一些。
我对自己这么说。那是因为眼睛厌倦了不断重复的画面而造成了沮丧。
偶尔和老朋友嘘寒温暖,发现原来大家都过得不太好。生活到底那里出了问题?人们为何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那天无神地在车站里走着,沉溺在自己想不通的沮丧时,“唰——唰——” 旁边划过一个做轮椅的青年,利落地滚动着他轮椅。他的眼神,与手的力度看得出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轮椅并没有成为他的牵绊,却加快了他前进的速度。反观自己,拥有的哪一点都不比他少。
Quater life crisis,
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需要如此在意此刻的不美好,就如月有阴晴圆缺,她恰好地在这时间点发生,让我学习更坦白地面对自己、批判自己、正视自己的孤独与无助。虽然难熬,还是得努力地在这个过渡期调适自己,努力地尝试让自己好一些,例如读书,读了一些平常不读学术书籍,哲学书籍。大声朗读,拼凑有些念不出的英文单词,欣赏美丽的华语词句。Believe the power of yet, 为未来充沛好当下的自己。还好还好还有一个目标,一个前进的梦。
整顿 搁下 再出发
我想那是我写字的原因。
2014/12/31
拥有的都是侥幸,失去的都是人生
这一年过得真的很好。
一份舒服,待遇极好的工作,待我如妹妹一样的上司与同事。自己创作方面也参了个联展,作品比自己还先踏足美国那片梦想之地,还有好多待续的在进行当中。做了好些疯狂的事,趁着还年轻,趁着还有机会做一些失序,反击社会的(小)事,释放了骨子里本来就叛逆的因子。趁着还有体力,让惯于静态的身子活动起来,爬山、游泳、骑车、越野...比以往更重视运动这回事。酒喝多了;酒量变差了,喝酒这回事不再只是从前的豪爽相敬,它多了份惆怅与思念,以前致未来;如今致青春。还好白开水也喝多了,咕噜咕噜大口大口的。
日子一样被堆积的物品牵绊,一块肥皂一张棉袄的简约生活还是没有达成,浴室多了好多瓶瓶罐罐的护肤品。鞋子衣物,却总觉得不够,但很开心自己比从前喜爱打扮,喜爱打扮的人也等于喜爱自己。以前大概觉得没人疼爱,穿什么也都没有关系,得到然后失去这疼爱以后,发现打扮不为别人就为自己,漂漂亮亮以自己喜欢的样子出门,心情也分外的好。
常常不知觉地将笑容挂在脸上,打从心底的欢愉, 脚踏在土地上实实在在,想着“好的生活莫过如此”——晴天看树叶摇摆,雨天看行人撑伞。
文字方面,今年写不多,没有发文也没有登稿,却写了好几封长长的英文信,给他的,思绪上算是有些整顿,但都报喜不报忧。还是要常写啊,为未来也为当下。到哪一天如果我不再写字,我想我大概过得很糟吧!
看了几本好书、几部好电影、音乐会、演唱会还有展览,心灵很是饱满。书本要选好的,但我读得缓慢,一整年大概只读了七八本。电影与电视剧之间选择了美丽的电影。周末就往艺术馆逛去。看了好多场演唱会,重温哪些歌在哪些日子陪伴了自己,看这些唱歌的人,真实地和自己一样在这个世上努力生活着。
今年反倒没有去出国旅行,只是小游了金马伦、MERSING、UBIN岛、马六甲。淳朴的几个小镇,轻轻地感动着晃荡好久的心。
一切都太美好了。
直到年尾,发生了好几件不如意的事情,然后开始细数自己失去的,物品、友谊、家人、感情、年少、团队.....细数得自己可怜地剩下一个人,什么也不属于我。
回来后见了老师,在车上听他讲述他很不如意这一年,但总结一切他依然觉得是美好的。他说生活就是在学习平衡这回事,平衡于快乐与悲伤、独立与依赖、冲刺与休息,当然也包括了拥有与失去。我的双手总是对过去紧紧抓住不放,眷恋于回不去的岁月与光阴,告别对我来说依然是件绞心的事,好比告别今年的此刻,如此慌张不舍。
【拥有的都是侥幸,失去的都是人生】
陪伴我们的、我们拥有的,到哪天会离我们而去,然后会有新的事物交接,而我们都是在这些失去中拼凑人生,人生因而完整。
学习更豁达地迎接新的事物吧!
#好久好久没有在这键盘敲字了,这台电脑自我离家后就苍老了起来。
好熟悉的手感,我想这是属于拥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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