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0/30

毕业10年小记

今天是约定好的日子,然而大家依然没有相见。


同学会毕竟还是个让人感到无奈的事,见面后聊的避免不了“在干什么啊?”,“工作怎样啊?”虽然不至于像新年三姑六婆那么直接地问你“有了对象吗?”,“要结婚了吗?”,薪水高吗?” 但难逃聚会后在驾车回家时那淡淡的沮丧,脑里对比着谁比谁混得更好,感叹自己不过如此....

前晚出席J的婚宴。
长大好像是突如其来的事那般,开始掌握到佩戴隐形眼镜的技巧,开始能够驾驭高跟鞋,再不像是丑小鸭穿高跟鞋那样一拐一拐,你知道一双价位高一些的高跟鞋确实能够让你走得自信舒坦一些。虽然还是没有学会化妆,但你开始知道胶原蛋白的重要性,会想要为自己脸蛋儿投资投资。隔壁桌有几个同学带着宝宝出席婚礼,台上主持人也在问新人希望能有多少个小孩。而我只为我宴会后能后顺利驾驶回家感到一点骄傲。


毕业十年,其实更在乎的是这十年里大家过得怎么样?遇到了怎样的难题?跟世界有过怎样的碰撞?这十年有过怎样的学习?相较于十年前,对这世界有没有不一样的看法?有没有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大人?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最近M不太好,我想告诉她别担心,她一定可以度过这个难关的。我们在一生中都一定会经历某一些巨大的breakdown, 可能在我们还是少年的时候,可能在青年阶段,也可能在中年、老年时我们才经历。越早经历,越早的叛逆我们就越能轻易地击败它。


当初在毕业特刊上写的“光阴飞逝”,我想我们现在才能真的明白呢。




2017/12/28

失序的翻译文

MH,


你有看过The Eternal Sunshine of Spotless Mind 吗?时间在这爱情故事里是混乱、甚至可以说是完全被抽取出来,不被考量的。却因为时间的缺席你会更为留意时间的存在。


接下来给你的信,时间这元素也是失序混乱的。

这都怪写字的思绪没有办法好好地待到信写完为止,往往开始写得起兴,然后思绪又被打断而停笔。所以你读信时得把时间抽出,今天不是今天,昨天已不是昨天。好比我想告诉你我剪了头发,因为洗发精用得太快,不如一剪烦恼,但现在却都又长了,又或许当你读着信的时候又已经剪短。就是这样,全都是过去式的,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的当下,就有如我没有办法知道你的当下。

欠你的信一年了,那时候收到你的信刚好是中秋,而中秋又快要来了(又或许已经走了),时间飞快的流逝。我忙得没有时间为你好好写一封信,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这多数是工作的事、塞车车坏车祸的事、生病的事,剩余的时间只能让身体休息脑袋完全放空。

差一些些就命结于那场车祸,在路口与巨型卡车相撞。(父亲那时也是这样的相撞)每一个人都如此脆弱,可以被一抹便消失的全无踪迹。压力与糟糕的生活让自杀的念头在脑中冒出...可当死亡就在面前时方才知道害怕。

之前向你说的,我已经从他乡回家了。现在在以前念书的学院任教,那是见非常挑战的事,我无法自信地去面对,总觉得在知识与技术上都还有不足,何德何能站在今天的位置施教?当然脑中还有那个"Those who can, do. Those who can't, teach."的迷思。

但目前来说我是开心的,能够教新闻摄影这堂课(如果那是单纯的摄影课会更棒)。马来西亚的摄影发展是非常落后的,较早前摄影节出现的作品还是旅游照片,街头摄影照,或是构图很美技巧很高的照片。这些照片绝对不会出现在你们的美术馆里。没有人在乎照片的内容,没有人去提问照片的意义。我想我可以重新教育他们,至少我的学生,关于什么是摄影?这个我那么喜欢的媒介。

有一天在备课时,我尝试回想当初是因为什么我爱上这媒介的。我似乎不想承认那可能是因为你(我只是说‘可能’)。我记得我们曾经带着相机一起去旅行,我们拍市镇的结构、拍囤积的烟蒂、拍一扇扇有故事的窗户。你那时因为错过了magic hour而发我的脾气、我们窜进美术馆里,视线汇集在同一张照片上、看最大的古董相机、看最小的minox、你为我一一介绍每一个我应该知道的摄影师、近乎帮我发觉自己的拍摄风格。离开你以后,相机依旧在我身旁,我依旧透过它来观看这个世界。

你问我如果有一架时光机,让我们回到过去重新选择,我们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我想那不是时间流动的问题,那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尽力,即使现在也一样。所以时光机并不能帮上什么忙,记得吗?是你告诉我要活在当下的。


原谅我这失序的信涵,希望生活待你尚好。



J.




2017/02/28

自杀与任航的离开

那天在摄影朋友脸书群里看到任航逝世的消息。




新年聚会时才和朋友还谈起他来,其实很早之前就看过他的作品,惊讶这样放荡受争议的作品竟然出自中国人,或者说是较为保守的华人。虽然也不是东方唯一用裸体作为题材的摄影师,前面还有荒木经惟等。但也许和他的年龄较为相近,属于他所代表的这个群体,所以会被他作品的触动。虽然如此却一直没有将他的名字记起,这一次记下了,才时隔没一个月,就捎来他自杀的消息。




任航、海明威、梵谷、顾城、三毛......他们都在最璀璨的年华结束自己的生命。就算不是最璀璨,至少他们用主权选择自己结束生命的方式、时间与情境。人们记下的是他们最好看的脸孔,最美的故事。很肤浅地认为自杀的人都不珍惜生命,不懂得人生吗?我想别于儿戏的自杀,这些人心中的爱是多于世人的,对生死也应该有过很深的思考;相反地只是世间容不下他们的爱,只是过于矫情。死亡也许是他们对美、对隽永的追求。

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 but still your love was true
and when no hope was left in sight on that starry, starry night
you took your life as lovers often do but i could've told you vincent
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

“美”似乎就是属于悲情的,这就是为什么幸福快乐的故事结局很难真的达到美的意境。而爱也是,love will always tear us apart.

和最近的胃口一样,这些日子实在读不下书,尝试读了好几本,就连平时最喜欢的村上春树、卡缪,也没有让我读书的“胃口”打开。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读起了一本在书局大概会被归纳在Self Help或宗教书架上的书,话说我是从来都看不下这类没有故事性的书,现在却竟成了枕边书,而最近刚好也读到死亡的课题。

那个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时间的恐惧。如果你深入去看它,你将会发现哪个恐惧是对没有活过的恐惧——你没有好好去生活。

自杀对我而言虽然有某程度上的吸引,但在那之前生命必须全然地活过。不久前的生病入院大概是我第一次如此靠近死亡,“你不要掉以轻心,这可是会死人的。” 医生一直提醒。高烧的那几天脑袋一直回旋着The Marmalade的Reflections Of My Life,我试着回想自己的一生,但似乎只是空白。所以我对时间的流逝如此焦虑,也无非因为自己没有很深很深地活过,生命历程贫瘠。


如果你真切地活过你对死亡是无惧的。
我想我们不必惋惜他们的离开,而应该对他们灵魂的自由欢呼,对他们留下的精神赞颂。
然后像他们一样很深地爱   很深地活......







2016/12/31

Note to self 2017



从23岁生日时着急的哭泣,到25岁的坦然接受,站在行驶中的开蓬车上和亲爱的她们一起欢呼着所剩无几的热血青春。
这一年跨过去就是26了。

身体与生理都有老化迹象,好比开始喜欢吃金腿月饼、开始接受木瓜与南瓜、开始打太极、那个没有小黄灯不敢睡觉的小孩现在竟然会因为窗外的街灯照进来的微光而感到刺眼不能入眠、哪天照镜子时突然发现眉间的皱纹竟然那么深,回想时小时候曾因为不会皱眉而站在镜子面前扭曲那张稚气的脸。

今年经历很大的转变,颤抖着交上了人生的第一份辞呈,卸下心房在上司面前哭着倾诉即将踏出comfort zone的忧虑。在两个城市,两份工作,两种生活间撕心裂肺做了个选择。把囤积一整个房间的物品搬运回来,把证件归还,把某一部分的心留在那个城市。


What makes you come?
What makes you stay?


这是刚到岛国的人免不了被问的问题。“挣钱吧!”大家无非想。后来再深入地聊,你会发现过来的人更多是因为“情”。一方面当然是理想,但通常会有个傻子因为情而跟着对方而来到这本是荒芜之地。

R因为交往多时的女友来新加坡发展,感情变淡,他辞掉了工作从槟城追了下来,才刚下来女方就提出分手。既然工作也找到了,就留了下来继续发展吧,偶尔跟他吃饭聊到他前女友,还是会看到他嘴角微微向上!还以为他大概需要一点时间疗伤吧,殊不知不久后的情人节就看到他在脸书上和另一个也在这里工作的女生开始交往了。

另一个故事,一开始也是远距离,S与他在台湾念书的男友。热恋期时大概一起分享了毕业后到这里工作的理想,豪情壮志。后来虽然分开了,她也意然领起背包,一个女生搭了火车下来发展。多年之后在街上看到走样的他,暗地里庆幸当时的分手。故事的后来也在小岛遇到属于她的爱情。

这样的故事还真的不胜枚举。


and what makes you go in the end?


其实到如今每每别人问起我回来的理由,我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回想当初也不过因为一个没有说好的约定。但因缘和合,总会有一些人牵引你到某一个地方,再把你交给某一些人,让故事延续。庆幸的是每一个流连过的城市都有遇到可以交心的人儿,有过深深的对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信仰自由。不知道自由其实分为两种:孤独的自由;真正心灵的自由。而我长时间处于或追求的都是前者。

你要离家后才知道家是什么。今年圣诞的贺卡中小妹说,不管我身处何处都希望我都能拥有家的感觉。嗯,这些年总是慌乱的拼凑这一份归属感,在离别与相聚间拉扯。而这一次是得真真实实地回来面对。







话说明年的运程不太好,Note to self:
Perception is key to resilience: Do you conceptualize an event as traumatic,
or as a chance to learn and grow?
这个世界这么美好,而你也要勇敢地去深爱。


2016/07/11

Equalize


“其实我蛮喜欢这种感觉的。” 我告诉她,
耳压不平衡在耳道中那种微微的疼痛。

像《恋人絮语》阿兰在阿磊耳珠大力地捏了一下,“我在你耳珠种了个心铅”。
有些记忆点会停在耳朵,在疼痛的时候储存印记。

一开始记下的是飞行,当它成为我生活中如此频繁的事。
后来它记下了那一次两人轻狂的逃脱、记下了那一场离别、那一个归来。
每每因为气压变迁,疼痛会将那些记下的片刻重新播放。
也许某一天我会忘记一切,但我知道在耳道里的痛,和当时的痛是一样的。

下半年的第一天飞回马和姐妹们到岛屿潜水。
“Equalize, Equalize, Equalize” 
突然发现那样的微痛原来不只是会在天上; 也会在绮丽的海洋中。
之前用耳朵记下的多少都带着苦涩,这次净是欢乐。
那些欢乐,像海边的白沙一样温暖,我们赤着脚在沙滩上边跑边叫......


2016/04/16

Reflect









Lodging Nights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顾城


走了那么远

你说
它在窗帘后面
被纯白的墙壁围绕
从黄昏迁来的野花
将变成另一种颜色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你说
它在一个小站上
注视着周围的荒草
让列车静静驰过
带走温和的记忆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你说
它就在大海旁边
像金桔那么美丽
所有喜欢它的孩子
都将在早晨长大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2016/04/04

致亲爱的女生(与男生)

新年时的聚会,大伙窝在房里谈天。我不记得整个聊天过程的连贯,好些也是没有意义的哈拉,后来谈到了女性在现今社会所站的位置、男女平等、女性的需求、希拉里成为美国总统......等的女性议题。男生们似乎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好像辩论会似的七八个男生谈论了起来。一阵子后,目光投向在场的三个女生:

“你们女生也发表发表看法吧!”
整个过程女生都没有发言。

当晚小酌了一些,脑袋和酒精交战。不知道一个人的酒量是依据什么而起变化的,年龄吗?老实说,之前每一次喝酒,隔天的精神都会特别好,甚至可以清晨就起床干活(那也确实成了其中一个爱喝的原因);近几次酒量差了,也开始出现头疼的状况,而且头疼还会延续到隔天(看来也只好得少喝为妙)。反正那场“辩论”我没有站出来说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夜了困了、也许是平常也不多话、也许担心会说错什么、也许怕被标上"强势"的标签、还是不屑这些什么都不懂的男人评论我们,就是不想回应“你们女生也发表发表看法吧!” 那样的引领。

所以整个过程女生都没有发言。
又或许,是真没有什么看法。

念媒体的关系,我在学院时期接触到女权主义。不晓得这样的课程在医学系、工程学系、建筑学系、语文学系会不会涵盖?我们这一代有多少人对feminisim这词儿没有概念?有没有觉察自己活在一个父权的体系,有没有发现自己在生活中面对的不平等?就算不平等的事发生了也觉得那是自然不过的事情。

_ _


妇女节的前一晚看了电影Suffragette。


因为英殖民的关系,马来西亚女性顺理成章地有了投票权。从来不知道现在看来是理所当然的权利,是从前多大的牺牲、多大的努力才争取回来的。有时还真的多亏曾经被殖民的历史,好多的系统、法律、文明都在当时植入本土。还有哪些国家、哪些群体连基本的Human Right 都没有,更别说是Gender Equality.

聚会那晚,有男生提到“男女平等”本来就是就对女生不平等的口号。
我想不是那样的,在很多的平等争取到以前,不平等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单单电影里就可以列出好几个不平等对待的例子,投票的权利、男女工资的差别、法律甚至给予父亲对孩子完全的拥有权,母亲并没有拥有孩子的权利。

至于这个看似已经相当平等的时代,有进步文明的背景,女性还有什么诉求呢?
女性的身体不再被消费,被物化与商品化、贞洁不再被审判、能力不再被打压、言行举止不再被操控、自由不再被约束、传统概念不再压垮女性,能够很真很真的做她们自己,在想哭的时候哭,想笑的时候笑,为自己骄傲绽放......

这才是平等的核心,而不是男生应该为女生提包包、开车门那类型的鸡皮蒜毛小事。
Free them. 让她们做自己的样子。


_ _


一直很钦佩著名建筑师Zaha Hadid 前几天逝世。


公司里一位只是看了篇关于她逝世新闻的男同事狠狠地丢下一句 “她会那么有名,只不过因为她是女性而已嘛~”  在说这些话前他并没有看过她前卫大气的作品,不知道她的领导魅力......只用他大男人高高在上的我执,狠狠地丢下那一句。我好希望Zaha Hadid能够起死回生,用她厚实的手,给他甩几个巴掌。

另一位也是很喜欢Zaha Hadid的朋友在面子书感叹她died as a single.
就算single,她的人生也是灿烂完整的。被肯定的应该是她的才华,她对建筑界的贡献。然而女性被审视成不成功的衡量,通常还是她的外表,她的婚姻美满或是失败。


_ _


不知道我曾几何时开始对妇女节有这么强烈的看重?和酒量一样都是年龄的关系吗?

曾经听说,会转世成为女性,是因为上辈子的种的罪业比较深,所以这一世得受的罪也会比较多,比如要承受每月的月事,要承受怀胎之苦,生产之痛 。当然除了身理,还有很多心理的与外在的......所以这一世要多做善事,积累福报(下一世才可以有望做更高等的男性)。

“下辈子一定要做男的!” 我也曾多次握紧拳头这么说过。然而现在我开始喜欢身为女生的自己。能够成为女生我想是一份礼物而不是罪业,因为女性有更强的能耐力,能够给予更多的爱,因而她的生命能有更多的体验,更多的机会修炼自己。

最后,和大家分享这个的讲座,
[親愛的女生,你們要拿回自己的身體、情慾和權利]



2015/12/14

24的信

K,


我妈从上海回来了。我想既然和你要了地址,就不要浪费,提笔给你写写字。
你现在的生活可好?那天午休时在报纸读了一篇文章《一辈子不用工作》,想想身边的朋友,无论是他们的现在,还是我想象他们的未来,大概仅剩你能够过上这样的生活吧?男儿身子、没有牵绊、自由、潇洒,就算留了情也能够很自在的离开,没有被社会束缚、没有金钱的担忧.....[做你想做的事]对你来说应该是非常轻易,而且是必然的吧?


年尾公司会放大概一个星期的假期,同事们很兴奋地形容那是个长假,长得不知道干嘛是好;只有我惊觉在我们踏足职场,开始为生计、为糊口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失去了以前念书时那长达整个月的长假。辞职不干吧! 不然怎么可能有长假?一直到退休为止。


这些牢骚其实也不是出自于懒惰,只是对整个社会体系与常态画下一个大问号。人活着本该有想奉献于社会的,可那不该只是个齿轮,无意义或是微弱地转动。我开始思考是什么规定我们人生就该是这样的?小学、中学、大学,毕业后一周工作五天,朝九晚五,偶尔出国玩玩,简短得也称不上旅行。然后是结婚生子——至于女人,世俗还给了她一堆矛盾极端的框架:
It required us to be passive but ambitious, maternal but erotically energetic, self-sacrificing but fulfilled - we were to be Strong Modern Women while being subjected to all kinds of humiliations, both economic and domestic.
--Deborah Levy

到后来,女性只能一直处于愧疚之中,虽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久前有人问我,以后要当贤妻良母呢?还是女强人?我后来回问他为何女人就只能当贤妻良母或是女强人呢?两者其实都带着贬义,前者将女人形容成了附属品,与社会脱轨的妻子与母亲,没有了自己。后者在大家脑中的诠释,不必多说你也明白,强悍、霸权、不惹人爱、寂寞、孤立...她的背后大家纷纷议论着。


而男性就不会被冠上这样的称号,当然也不会被问这样的问题。


啊,写了好多“女人”,这个我曾经很是抗拒的词。抗拒化妆、抗拒裙子,当然还有高跟鞋。最近才知道,高跟鞋一开始是男性穿的,那代表着权贵。后来男性舍弃了这个负担的象征,女性却虚荣地穿起它来,即使脚跟再痛也得将它驯服,多个世纪以后女人忘了驯服高跟鞋是要来证明什么,却依旧忍着痛楚穿着。知道这些以后,看到街上穿着高跟鞋的女人阿娜多姿自信的走着,心中就会怜悯这些女人,多傻。


刚过完24岁生日。即使再多的抗拒,岁月还是会悄悄地将“女人”这件衣裳套在我身上。
多年以后我又会是怎样的女人呢?那个既不想当贤妻良母也不想当女强人的我会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呢?话说今晚公司的晚会我会穿上裙子高跟鞋,抹上一点点的妆,妥协于今晚,那未来呢?我会妥协吗?还是还在坚持着什么吗?至于事业,或者说这一生我想干什么,我知道了吗?


原本一封写给你的信,写着写着写给了自己。





















不管怎样,还是祝你生活安好。






 J.

2015/11/29

搬家之事




搬家一个月了。 


老师说自小居无定所经历很多分离之事的小孩,长大后的生活多半也是漂流。听起来萧瑟,但现阶段的我还是挺享受这样的生活。除了搬运的烦恼,其他的都是乐事。收拾封箱,在新的环境与房间重新摆置那些跟随你的物品,同一张床单、同样的几本书、衣物鞋袜、电脑桌灯,这次新添了窗帘与地毡,还想买一些小盆栽。但也并没有想安定下来的意思。 

那个傍晚他领了我的背包,带我缓缓地沿着河道,叙述他生活的"neighbourhood"。虽然后来他也搬离了那里,徒步过的痕迹被许多新的脚印层层盖上。 

而自那时开始,我学会观察与在意自己生活社区邻里。每每搬到一个新的城镇,就会细细观察每一个个体在社区里扮演的角色,建筑结构商店横街与人们的之间的互动,甚至一棵树在不同季节落下的叶种,当然还有我自己与整个社区邻里的关系。 

--

由于合约的关系,在盛港住满了一年。一年在我的搬迁记录来看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前些日子恨不得赶快离开,虽然整齐干净,但也公式得叫人害怕。盛港属于新区, 发展还不成熟,整个社区方便的只有一间商场,其余的都是一栋栋组屋高楼。后来整间商场关做装修,那里就是名符其实的死城了。 

说说那时我上班从家门出发到盛港车站的路程吧。若是同样的时间起床,在同样的时间梳洗完毕出门,见到的人事物大体上是一样的。大叔在楼下扫树叶的声音会传我 们的房里,多个5分钟就该出门了,到楼下大叔通常还在羽球场扫着。还记得某天他拿了个电动吹叶机,我们互视,然后都笑了,平时他可扫得辛苦;奇怪的是隔天他又用回扫把,每一天都如此扫着,我也一样吃着手上的两片饼干从他扫着的羽球场穿过。 

羽球场旁边的长椅会坐着一个老人还有在婴儿车里的宝宝。偶尔会有其他街坊和老人聊天,逗小宝宝笑。 

再走过一些穿出停车场后会看到一幅很美的白墙。阳光穿透树叶,影子和光一圈一圈地映照在白墙上,树叶飘动,墙上的光圈也跟着摇摆。 老奶奶会拿着拐杖缓缓地从墙的另一边走来,我会点头向她问好。偶尔我迟了出门,她已经走到停车场旁的石椅上坐着,等待大概是养老院的车来接她。老奶奶的笑容很慈祥,像是可以包容整个城镇的冷漠与无情。失意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在老奶奶的怀里尽情的哭。 

离开前的最后一个上班早晨,比平常还要迟些出门,我到白墙的时候老奶奶已经进了养老院的车里,我用力地挥手深怕车里的她看不见,还好她也挥手回应了我,但她大概不知道我就要离开了。 

告别一个城镇往往都是这样子,没有人知道第二个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个地方会少了你的存在。是的,这一次是非常渴望离开;那既然如此,离开时候还是有种不舍又是什么回事呢?我想离别对我来说就是件特别拉扯的事,每一次的离开都将一部分的自己留在了那里,每一个住过的家,成长过的地方。

2015/09/16

面善的路人

在电车站里分别遇到两个样子很面善的路人,啊!那种感觉是很痛苦的,就像是一小段旋律盘旋在脑中,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歌,也哼不出其他段落。不能说它在脑中挥之不去,只是不愿意、不甘心搁下,势必要找出那首歌为止。 沙子在脑袋里滚动...

我在下电梯的转角处和她擦肩,齐装短发、刘海塞在耳朵边、不大不小的眼睛、比起一般人稍尖微微凸起的下巴、薄薄的嘴唇。我记得的就是这个下巴和嘴唇!她和朋友一起,她的朋友我倒是没有印象,回头多看一眼,她就转身离开了。

多走大概10步在读卡机前的入口碰上他,第一眼就很肯定自己见过他!戴眼镜、眼睛眯得像是日本人(说不定还真是日本人)整齐深蓝色的恤衫、巧克力色休闲皮鞋。这人给我的印象并不是这么休闲的,应该是穿着工作制服,白色长袖卷起来的衬衫,大概还围着深蓝色围裙。

他站在入口处按手机像是在等谁,我tap卡后准备走下月台时再往回看,噢,他跟着我的方向进来了。到了月台他并没有在我等车的地方停下,走到了月台中间。换我向他的方向走去,尝试对眼却读解不出他的表情。后来电车来了,稍满的车厢,我上了车,他继续留在月台上。

到底在哪里遇过他们呢?会不会是哪间我常去的商店?女的是不是某个租过同一间房子却没有打过招呼的租客?他们认不认识对方呢?他是不是在等着她呢?感觉上并不是一同遇到他们倆的,应该是不同的际遇,不同的场合。 他们会不会一样也觉得我很面善呢?还有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确定曾经遇过他们?还是在前世不是今生?


哎,沙球在脑中越滚越大...只能写写抒发缓和一下。下次再见他们我大概会不顾面子跑向前问“嘿!我们见过面吗?” 


哼!这种感觉真的好讨厌...

2015/05/13

夜写

就算失意,我也得将这样的失意写下,只要还没丧失写字的能力,那让我觉得其实没有想象中糟糕。


[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写字,不管以何种形式。我写,因为想诚实面对自己。躲在谎言中可以是那么安逸,甚至是一种幸福。但为着那颗仍在跳动的心,我愿意再咬牙试试,再勇敢一点,再往前走一点,再诚实一点,再自由一点,再写一点……]


最近觉自己的生活很是糟糕,周而复始的工作、梳洗、在电车站线上往返恍惚的步伐,为自己烹饪简单极致,甚至可以用恶劣来形容的食物。食欲下降是件让我感到讶异的事。往常都在嫌弃食阁给的份量太小,现在却是逼迫自己啃下已不想下咽的白饭面条,一直喜爱的炸食与肉类也没有让食欲重振。晚餐也可以省去,包点、豆奶或是放工前在公司冲泡一杯茶,往往就能耐到隔天早上。
我先是将一切怪罪于现住的房子,去年10月搬进来的,与大伙同住,但一切并没有大家原先幻想的美好。比预计更高得房租,还得小心翼翼的维护之间的感情,妥协各别不同的生活习惯,观念差异,与彼此间的不完美。和同房的姐姐更有大大小小吵不完的架,重重地伤了彼此的感情。
房子是蓝绿色的,让人头晕脑胀的配搭。我好不容易腾出了房子靠窗的空间,放眼望去,仅仅是一栋一栋丑陋、让人倍感压迫的政府组屋。组屋竖在高得树也到不了得地方,一切如此死气。靠窗的桌子小得只放得下电脑,缝纫机也就搁在一旁没再碰了,后知后觉自己原来丢失了之前能让我雀跃兴奋的——做手作的喜好。可笑的是当新认识的朋友问起自己的爱好时,我在脑袋挖掘了很久最后竟用“缝纫”来搪塞了别人。
无事的周末,外头炽热得让人不想望外跑,再加上房子离市区偏远,也没有出门得目的,我坐卧在沙发,蓝绿色的墙壁榨取着脑袋,偶尔还有室友看电视的嘈杂,整座城市找不到一小席容身之处。
而周日却也只是和不断重复的画面交错。大概因为公司的业务关系,工作静得可以,装忙倒也不用,大家都知道大家其实都没什么可忙的。但我想我还年轻,热心满满就想为公司为社会付出奉献创造什么,就算公司要我熬夜加班,不眠不休,我也一万个愿意。”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亲近的同事也开始关心起来,毕竟是从国外考了大学文凭回来满怀抱负的90后,这里的一切都过于安逸,那个渴望创作的脑袋不进则退。

在英国的有一段时期,我处在很深的忧郁,大概也因为没有阳光与整座城镇灰暗的色调,我在夜间下雪的街道上哭泣,在放学回家路上的人群里哭泣,在小房的被窝里哭泣。后来我在另一个来临的冬季前就离开了那里,离开以后所有的不美好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辗转春秋,我如今却又掉回同样的泥沼里。
跳脱现状就能让一切好一些。
我对自己这么说。那是因为眼睛厌倦了不断重复的画面而造成了沮丧。
偶尔和老朋友嘘寒温暖,发现原来大家都过得不太好。生活到底那里出了问题?人们为何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那天无神地在车站里走着,沉溺在自己想不通的沮丧时,“唰——唰——” 旁边划过一个做轮椅的青年,利落地滚动着他轮椅。他的眼神,与手的力度看得出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轮椅并没有成为他的牵绊,却加快了他前进的速度。反观自己,拥有的哪一点都不比他少。
Quater life crisis,
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需要如此在意此刻的不美好,就如月有阴晴圆缺,她恰好地在这时间点发生,让我学习更坦白地面对自己、批判自己、正视自己的孤独与无助。虽然难熬,还是得努力地在这个过渡期调适自己,努力地尝试让自己好一些,例如读书,读了一些平常不读学术书籍,哲学书。大声朗读,拼凑有些念不出的英文单词,欣赏美丽的华语词句。Believe the power of yet, 为未来充沛好当下的自己。还好还好还有一个目标,一个前进的梦。




整顿 搁下 再出发 我想那是我写字的原因。

2014/12/31

拥有的都是侥幸,失去的都是人生


这一年过得真的很好。


一份舒服,待遇极好的工作,待我如妹妹一样的上司与同事。自己创作方面也参了个联展,作品比自己还先踏足美国那片梦想之地,还有好多待续的在进行当中。做了好些疯狂的事,趁着还年轻,趁着还有机会做一些失序,反击社会的(小)事,释放了骨子里本来就叛逆的因子。趁着还有体力,让惯于静态的身子活动起来,爬山、游泳、骑车、越野...比以往更重视运动这回事。酒喝多了;酒量变差了,喝酒这回事不再只是从前的豪爽相敬,它多了份惆怅与思念,以前致未来;如今致青春。还好白开水也喝多了,咕噜咕噜大口大口的。

日子一样被堆积的物品牵绊,一块肥皂一张棉袄的简约生活还是没有达成,浴室多了好多瓶瓶罐罐的护肤品。鞋子衣物,却总觉得不够,但很开心自己比从前喜爱打扮,喜爱打扮的人也等于喜爱自己。以前大概觉得没人疼爱,穿什么也都没有关系,得到然后失去这疼爱以后,发现打扮不为别人就为自己,漂漂亮亮以自己喜欢的样子出门,心情也分外的好。

常常不知觉地将笑容挂在脸上,打从心底的欢愉, 脚踏在土地上实实在在,想着“好的生活莫过如此”——晴天看树叶摇摆,雨天看行人撑伞。

文字方面,今年写不多,没有发文也没有登稿,却写了好几封长长的英文信,给他的,思绪上算是有些整顿,但都报喜不报忧。还是要常写啊,为未来也为当下。到哪一天如果我不再写字,我想我大概过得很糟吧!

看了几本好书、几部好电影、音乐会、演唱会还有展览,心灵很是饱满。书本要选好的,但我读得缓慢,一整年大概只读了七八本。电影与电视剧之间选择了美丽的电影。周末就往艺术馆逛去。看了好多场演唱会,重温哪些歌在哪些日子陪伴了自己,看这些唱歌的人,真实地和自己一样在这个世上努力生活着。

今年反倒没有去出国旅行,只是小游了金马伦、MERSING、UBIN岛、马六甲。淳朴的几个小镇,轻轻地感动着晃荡好久的心。


一切都太美好了。


直到年尾,发生了好几件不如意的事情,然后开始细数自己失去的,物品、友谊、家人、感情、年少、团队.....细数得自己可怜地剩下一个人,什么也不属于我。

回来后见了老师,在车上听他讲述他很不如意这一年,但总结一切他依然觉得是美好的。他说生活就是在学习平衡这回事,平衡于快乐与悲伤、独立与依赖、冲刺与休息,当然也包括了拥有与失去。我的双手总是对过去紧紧抓住不放,眷恋于回不去的岁月与光阴,告别对我来说依然是件绞心的事,好比告别今年的此刻,如此慌张不舍。



【拥有的都是侥幸,失去的都是人生】
陪伴我们的、我们拥有的,到哪天会离我们而去,然后会有新的事物交接,而我们都是在这些失去中拼凑人生,人生因而完整。

学习更豁达地迎接新的事物吧!





#好久好久没有在这键盘敲字了,这台电脑自我离家后就苍老了起来。
好熟悉的手感,我想这是属于拥有的部分。

2014/12/30

随书

五月吧,这是HT生日时送他一本关于环境设计的书本时想随书写给他的,当时的他还算是志同道合难得的朋友,岂知后来后来变成越来越令人讨厌的家伙(他大概也觉得我也讨人厌)。在手机里起得draft,后来一再耽搁就也就不了了之了。

##

在把书送你之前我先读了一遍。

很开心知道你对建筑也感兴趣,甚至接下来想念建筑。我嘛,大概知道自己没有本事,只好鼓励你去闯,自己偶尔翻翻书,拍拍照,上网找找资料就好了。但对于兴趣之事还是得热心满满地去追随,管他未来会怎样,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就算最后没有到达那个地方,我们也会发现自己走了好多步。

出去走了一圈回来后,心还是安不下来,所有到过的地方都相应着与自己有了关联,不小心看
到图文或听到相关字眼,心中还是会起很大的涟漪。而对于那些曾经不懂的知识,恨不得赶快恶补回来。从文字与图片上感受不小心错过的尘埃土壤。

突然想到我们在旅行时遇上了一位种土豆的男人,印象中他留在胡子,头发微卷,周游了世界各国只为了收集土豆。没想过世界上有人竟为此因旅行,在他寻找土豆的同时,我们忽略错过了多少颗土豆。那晚他打算下厨请我们吃个晚饭,我们却调皮地留了字条就往外跑。

现在的他呢?在哪国收集土豆?还是回到他家乡的田园了?

世界很大,我们不能在一辈子走完每一条羊肠小巷,看不完每一个风光美景,能做的只有在每个一当下,张开感官尽情感受。

##

这些都是在路上教会我的事,现在日子过得安逸难免会把这些都忘了,感觉生活少了什么却道不出来。还好我们还有文字,让以前的自己提醒现在的自己。

2014/08/10


一个马来西亚华人在新加坡庆祝人家的国庆日——那种感觉是很复杂的。

毕竟这岛国曾经也是马来西亚的国土。马来西亚不是大国,所以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其实有一个国家,她的独立是从马来西亚手中得到的。那像是大国才能有的荣誉,好像我们应该骄傲还是什么的,好比昨晚在庆典上看到来旅行的英国人戴着新加坡图案的圆徽章,挥动着新加坡国旗,很是骄傲的样子。那个圆徽章我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前阵子这里工作的同事送的,我却不敢也没有去佩戴。

昨晚也重播了当年新加坡宣布独立的片段,不像其他国家,画面并不是兴高采烈场面温馨充满希望的。李光耀当时是一脸沉重,绞心失望地宣布被马来西亚逐出的独立,人民多么彷徨不安。如今他们正在为这个“被逐出”而庆祝,为他们的繁荣昌盛而庆祝。庆典上放的烟火大得大概连对岸都看得见。

我在喧闹的人群中静静地看着,回看自己的国家,说不出什么。
尘归尘,土归土,根始终都是马来西亚。

2014/02/09

归来


飞机缓缓地起飞,我从窗外俯瞰伦敦的灯火阑珊,直到飞机穿入云层。还好隔壁坐了位英国人,一路闲聊了好多,在马斯喀特转机时才道别,让我不至于在飞机起飞时就感到自己完全离开英国。后来跨山越海,我终于归来。深深地呼吸,然后双脚踩在自己的国土上。

昨天15号,回来一个月了。

粘腻的汗水覆盖着肌肤,车辆与人群阻塞在整个丑陋的城市,周遭恶劣的环境让我直呼想逃。通货膨胀更像是一张重重的被袄,从上空扑了下来,就连呼吸也变成困难的事, 他妈的该死的政府......转进家里入口就看到那些大选至今还未拆下的棋子,破烂的飘扬着。人民在受苦的同时竟然还会看到某个马来大婶穿着深蓝色秤头的T恤,急得我暴跳如雷。


回来后心空出了一大块,很着急地想要用什么填补。原以为会是一场又一场的聚会,但除了几个知心的,还有某些义务规定要去见的,我似乎谁都没见。看来走了一圈回来后,流失了一些友谊。虽然流失的部分难免让人失落,但我想该留的朋友还是会留下的。感恩还有一班很疼我的朋友,陪我疯狂地笑、看我失态地哭,让我感觉其实一切没有那么糟。

在所有情绪还没整顿好的时候,虚荣地装作自己很好,很迅速地找了一份工作,填补所有的空洞,让自己忙碌起来。工作,再次确认自己已经回来,尤其是清晨时和一群上班族走向地铁站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回来,自己已是人群中的其中一分子。

这段时间,他寂慰的文字像是毒品哪般,我甜蜜地依赖;没有消息的时候却让人痛苦不堪。
我只好提醒自己每一天都是一种练习,到哪一天我会坦荡地生活。

(这篇存在草稿箱里,记录着刚回家那段日子的心情,现在回看发现自己已经跳了出来,又在不同阶段了。)

2013/11/20

C'est La Vie


送我去机场的路上我们一直想,不如就跳下地铁离开去机场的方向,往回走。他孩子气地问我是否真的确定要离开,希望我像平时那般糊涂,看错时间,买错机票,或者误了班机……然后便不回去了。后来他抱着我说,马来西亚还有很多爱我、想念我的人等我归去,他不能自私地把我留下。

他说回去是个新的开始,尤其是我们已经毕业了,再也不需要依照着别人安排的方式学习或是生活,能够对自己想做的事负上所有的投入,真正地开创自己要走的路。

认识他大概是上天安排的礼物,除了常常问我那些我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然后很严厉地要我思考回答,他还教会我眼睛要怎么观察美头脑怎么思考,告诉我世界有多大,提醒我要一直一直地创作……也因为彼此的相像看到了自己的怠慢、任性、懒散与自私。

整个伦敦装上了圣诞装潢,他问我圣诞节时会不会吃火锅庆祝?原本我们大概会一起过冬,交换圣诞及生日礼物。回想起一起从初夏走到秋末,一切已是奢侈的事,不能再贪婪地渴望更多。这段感情像烟火般在最灿烂的时候结束,我想那是美好的,除了没有一起的合照,其他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我们依依不舍地牵手走到检查关口,挥手道别。没有未来的约定,但他点头很坚定地相信一定会再见,还要为未来的相见而努力生活。

C'est La Vie, 离别便是生活,而我是微笑着离开的。




2013/10/13

关于这段异国之恋的“不可能”

我还记得刚到英国上的第一堂课,那是一堂关于女权主义的课,班里只有我和老师二人,老师问我马来西亚男生与英国男生的差别。那时候已经在英国待了一个多月,自以为已经把英国男生看得通透,疯狂、好玩、吊儿郎当......当时心想我铁定不会看上任何一个英国男生,男生嘛还是马来西亚的乖。

后来的切是一场意外,于我掌控之外。

我们表白、牵手、亲吻、拥抱却从不承认这段关系,也许是知道彼此差异,走下去像是不可能的事,虽然当初亦是这些差异让我们相互吸引的。尝试让自己抽离,但深海里的海草越是将我缠绕,就这样义无反顾地深陷,深陷......


我一直很坦白地告诉妈妈他的事情,她认为我们这样是玩弄感情,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却还如此任性;她说如果认真把彼此当成终身伴侣妈妈其实并不反对。由始至终我都是认真的,但对于为什么未来会是“不可能”,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我发现,那是因为自卑。这不只是我们两人之间,而是民族与民族、洋人与华人、西方与东方、地球的两半——阶级的差异,那种由祖宗十八代就崇西崇洋自贬自怜的习性。

不久前在英国的餐馆打工,招待一对泰籍妇女与英籍大叔的情侣。女的也算年轻貌美,男的一脸灰白胡须顶着一个大大的肚腩,两人年龄的差距可以明显看出,经理询问后知晓两人将在隔天结婚。不同肤色的情侣走在一块必会招人话柄,经理一转身便向我吐槽,“你看那女人不是看中他的钱,不然贪那大叔是个秃头咩?” 我顺道一问,“如果是她是个华人呢?你会不会也这样认为?”经理一副厌恶的嘴脸回到“华人?更厉害啦!不就是贪个英籍身份,身份拿到了后再骗一笔钱然后走人。” 经理说的像是太过偏激,可笑的是我都不反对,甚至认同她所说的,毕竟这样的事件还真的听说多了。看到泰国妇女一身华丽的衣裳,我也会设想那一定是那花大叔钱买的,虽然我知道自己假设很偏见。

虽然那泰国妇女的英文不怎么好, 可是他俩聊天特别多,大概是全餐厅吃得最缓慢的一台,这时经理又向我翻了几个白眼。看到两人卿卿我我地用餐,让我想起前些日子读到的一篇文章《不能结婚的男人与女人》。文章揭露了几段感情因阶级与种族差异造成的悲剧,文章的开头说了这么一句“爱很单纯,是我们把它复杂化了。”,“人们觉得贱民娶平民,必定是诱拐,黑人嫁白人,当然是犯罪”。回看自己狭窄的心胸,不禁觉得惭愧。

然而这样的偏见并不是无中生有的,就连“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这句话也是真的。英国的天空似乎比较靠近地面,不管是云朵、彩虹、星星、还是月亮,都像是触手便可及,管他科不科学,是错觉还是事实,这里的夜空看到的月亮确实就是比较大。

“伦敦玛莉莲买了件旗袍送妈妈
莫斯科的夫司基爱上牛肉面疙瘩
纽约苏珊娜开了间禅风Lounge Bar
柏林的沃夫岡拿起二胡配吉他”

S.H.E那首争议非非的《中国话》,台湾人批那是奉承中国的作品,其实往深一层看,你会发现这种赞赏自己,要的却是西洋人的认同。为何歌词不是利比亚人买旗袍送妈妈、尼泊尔人爱上牛肉面疙瘩、阿根廷人开禅风咖啡馆、印度人用二胡配竹笛?华人赢了奖,颁奖人却是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西洋人。

这种崇洋媚外又何止发生在华人身上呢?土耳其这个横跨欧亚两洲的国家就是个实在的例子,虽然大部分国土都在亚洲,她却嚷着要加入东盟。其实这不单只是崇洋媚外,简单来说那是人们对高尚生活的向往,而他们就是高尚生活的代表,人们盲目跟随。

对于这些总总的不平衡,英国人也只是摆着高高的姿态俯视。前阵子英国第四频道制作了一个叫做 “Why Don't You Speak English? ”的纪录短片,拍摄了分别来自波兰、哥伦比亚、中国与刚果的外籍人士在英国学习语言的过程,节目好几次强调“在英国生活你就必须学会说英文!” 。虽然是Fabian(法比安)有硕士专业,在英国却只能当搬运工人,在酒吧打杂时,面对客人对他冷嘲热讽却因为语言不通而不能为自己辩驳。中国的Apple 要替别人买糖,却久久也念不出‘Liquorice’的发音。在英国失业两年的波兰女孩Agnieszka(安妮雅思卡)总带着自暴自弃的态度在学习英文。Sifa(茜珐)想把还在刚果难民营的丈夫接过来英国,却看不明白内政部发出的信函。这一切摊开在英国人的眼前,他们有的真心怜悯;有的假意同情,问题是我们为何需要被怜悯同情?

这纪录短片播出结束后,电视台对网民做了调查。本是希望此节目能够让英国人对外来移民改观,但调查显示,依然有80%的人希望外来移民能够减少,他们认为移民进来的人都是为了领取国家的好处。至于我的这个他,并不例外。每一次我搬家,他都会在乎我住的地方是否安全,而他衡量的标准便是那一区什么种族的人比较多。就连伦敦他,也能够分为南北两岸,住在泰晤士河北岸的他不喜欢到南岸,因为那里多的总是外籍人。这其实就像我们不能接受孟加拉人为马来西亚大选投票,会对外劳霸占市区感到厌恶, 会因为外劳经过身边而精神紧绷,一样的道理。

同样模式不断不断地上演,在我自己能放下这样的自卑、优越、歧视与偏见之后,我们才有走多一步的可能。

刚买了回国的机票,在正式得放手之前,我们只想紧紧地握住在彼此的手,以后的一切交给上天安排。没有遗憾地放手之后,我相信我们会彼此祝福,然后领着这份祝福在各自生命的旅途中继续往前走。

2013/09/20

Mid autumn.



房里的窗看不到月亮,外头漆黑得只看见自己和电脑屏幕在窗上的倒影。一股冲动,我拧起外套关上房门到街上寻找那轮圆月,那轮多少人相约共婵的明月。外国的月亮确实比较圆,夜空也总有繁星等待我去探索,但这个中秋之夜竟是多云,没有看到她的踪影,令人少许失落。

或许是外套太单薄了,身体抵不住寒风,窜进了灯还亮着的便利商店,想说也顺便买罐咖啡孝敬一直很照顾我的大叔,昨晚又给人家添麻烦了。摸摸口袋却发现出门时太仓促,什么也没带。

又从店里离开,往深黑走去。

冷风徐徐吹起,与飞舞的头发轻拂脸颊,这段日子纷乱的思绪顿时在微凉的秋风中逃脱。这个中秋,虽然看不见明月,但这样随心所欲的小小散步,牵引了我在漆黑中整顿一切。

挺好的。


2013/08/19

我其实一直很担心自己文笔大不如前。

对我来说,写作是其中一种整理思绪的方式,每每完成一篇文章就像将部分文件归类,用钉书机钉好,再放上架子一样。那帮忙肯定了心的感觉,对某些人、事、物给予一个明确的定位,让下一步走得更踏实更确定,比如:停下或继续 、离开或留下、珍惜或挥霍......

而文字这样的阻滞也代表脑袋的失序。